凡煙小說

第六章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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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車慢慢停靠在一個小站在我反應過來時車廂已經開始上人,我推了身旁還在趴著睡覺的席恒,讓他整理下自己的儀容。不一會車廂走來幾個與我們一樣的學生,巧合的是車廂明明很空蕩她們的位置卻和我們一樣。於是我的左邊與席恒的右邊分別坐上了四個大美女,我側頭微笑實在不想看某人那張不堪的嘴臉,那真的會讓人忍不住發笑的。

“他現在一定很man”

由於現在是七月底正是放假的時候,學生多也就不覺得奇怪了。況且我們不也是?

一路上大大小小站點使得原本安靜的車廂逐漸充滿生氣,熙熙攘攘的人流大包小包的在走道穿梭,有學生,有農民工,老板,或是職場人士形形色色很是熱鬧。說到這,我怎麽能把席恒忘記了呢?這家夥也和那幾位美女熱絡了,交談著不是發出嬉笑聲。

在這裏我確實要承認席恒的能耐那種勾起大家氣氛的能力,這或許是一種與生俱來的交流天賦。大家交流過程中我註意到座位最邊緣的小姑娘正拿著一本書獨自觀摩,雖然席恒時不時的拿她開玩笑希望引起她的註意,他應該做到了這一點,只是這個姑娘顯然和我一樣不太愛說話。

“我這次旅行是和我兄弟一起,對 就是對面這位,他叫瑁武,很帥的對吧。就是有些內向不過他的手藝非常的棒”聽到這,那三個姑娘同時想我看來,甚至那個一直埋頭看書的姑娘也是。對此我尷尬的報以微笑簡單介紹了下自己,她們聽後微微一笑也向我們介紹自己。原來她們都是華中師範大學的學生,這次木目的地是去廣州了解國共合作時期的資料以及遺址,之後改道雲南。

“你們也是嗎?”其中一個女孩說道

“那當然,我和我兄弟探究的可是一場中國最偉大的戰爭,那就是長沙保衛戰!”

“恩?長沙保衛戰?第幾次?我沒記錯的話,最後一次不是三天就淪陷了嗎?”另一個戴著眼鏡的姑娘有些小聲的補充。

席恒那張帥氣的臉頓時有些張紅,他隨即看向我,連帶著那幾個姑娘也是。

“這是幹嘛?”我默念著,他知道長沙會戰的。

“不,是衡陽會戰。在丟了長沙後,它成為了那顆堵在侵略者喉嚨的刺。”

幾個女孩一副似懂非懂,不過顯然不是很關心這些,對此我也不打算多說。

“我知道那張戰爭”一個聲音打破了僵局

我尋聲看去正是那個看書的女孩,有些驚喜是真的,她的聲音很清脆。仔細觀察那是個帶著古板眼睛的女孩,發行古板,衣著古板,甚至是鞋子。我的天吶,開始的時候我沒有註意到她這些呢?

“我實在是有些意想不到,請問你的名字?”

“朱玲”

“你好,朱玲”

我說著與她對視。

一旁的三個姑娘和席恒隨即起哄了,從她們的話中我也了解了。原來這個女孩和我一樣癡迷歷史,特別是一些公眾不是很了解的歷史,而這也讓我和她有了更多的話題。我們彼此交流著深感雙方淵博的知識而感到欣賞,甚至在一些事物的理解上我們有著高度一致的認同。

“你覺得什麽是遺忘?”

她突然問我。

我想了一下正要回答,一旁席恒忽然問我。

“對於我剛剛說的,你覺得我是戴套還是帶刀呢?”

“什麽狗屁?”

我根本就沒有註意到他之前所說的,不過回過神來看著其他姑娘的笑臉就知道那一定不是什麽好事情。

“是這樣的,前兩天,12340打來電話問我對於家鄉的治安感覺如何?他們要做個調查。”

“12340?”

“是啊,一個國家的統計機構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這不是重點。他們問了我很多問題,最重要的就是,問,我家鄉這裏治安好不好之類的”

“對於這樣顯而易見的問題,對此您還有什麽獨到見解?”

“我當然是向好的說啦”

“你還有不好的嗎?”

說完席恒低下頭表情沈悶,我知道他在人生自由這一塊確實受了很多苦!

“你是知道我的,所以我問你,你是希望我戴套還是帶刀。當然這裏的套和刀僅僅是代表著屈服與反抗。”說到這,他將頭伸過來小心翼翼的說道“比方我這麽帥的人,真的就該早早被一個女人,啊 不兩個女人筐住就此失去自我嗎?”

“你剛剛說什麽來著?”

“帥哥如我,戴套還是帶刀?”

“你這個臭逼,出門記得帶上微笑吧!”

席恒聽著微微一笑,四周的姑娘也笑了。

我回過頭,朱玲自己又在看書了。

“你在看什麽?”我實在是有些好奇。

“你是指這個嗎?關於遠征軍的一些資料。”她說著將手中的書遞給我看看,我註意到那是最近正在熱播的電視劇,據聽說是根據一本小說。這應該就是這本了《我的團長我的團》

“你也喜歡近代歷史?”

“差不多吧我主修近代史,這次的畢業論文想找一個特別一點的題材。”

“遠征軍的話,的確。聽說他們在中緬邊境那邊的戰鬥很英勇”

“是非常英勇”她強調道

我點著頭,沒有反駁。

朱玲顯然感受到了自己唐突“我只是希望通過自己的微薄之力讓更多的人了解,無論當時身在哪個陣營,他們所奉獻出的生命都是為了這個國家。”

我突然有種感觸,這不正是我一直尋找的初衷。

“你說的很正確”我情不自禁的正色道,隨即對於方才的語氣有些尷尬。

“恩”她地下腦袋有些靦腆。

在這段空擋的時間,我們都有些不知所措就這麽低著頭卻又怕對方誤會。於是只能互相看著對面的腳,真的我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看向自己腳的目光。

“哇哦!瑁武實在看不出,你還有這本事!”席恒帶領著那三個女孩像是捉住了某件極為隱秘的趣聞一樣,個個含笑著。

“挑逗不是文雅,相離不失距離。瑁武 !”

說著席恒靠了過來在我的耳邊“雖然我理解,可你是認真的嗎”

我沒有回答他,和席恒爭論這些八卦我一定是笨到了。

我與席恒的神秘兮兮顯然讓女孩們有些好奇,只是我不說他不說最後也不了了知了。朱玲依舊在看她的書籍,雖然很想在和她聊聊卻不知道如何開口。那種感覺確實讓人著急,畢竟我沒有席恒的那種臉皮,進而只能這樣了幹等著。

總體來說因為遇到了朱玲,這趟旅行因為她有了一個不錯的開端。

我拿出一本名叫《喋血孤城》的書籍。

“他們說男孩喜歡的歷史是粗暴的,充滿侵略意味的感受。或是對於已有成功的反抗做出跟風式的讚美?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嗎?”

我擡起頭,朱玲正看著書的封面。她的語氣遠比開始交流時的沈重,可能她自己也沒有註意到那是多麽的嚴肅。那種批判性的眼睛緩緩擡起,我尷尬一笑。

“開始的時候我看歷史的原因,甚至是連我自己都不是很明白為什麽。在每一次的戰役中,有多少人的軍隊多少裝甲車 飛機以及輪船大炮。每當作者列舉出他們的時候,我總會有種無法抗拒的沖動。就如同身臨其境,馬上就要凱旋一般”講到這裏,我再次看了朱玲一眼。她依舊如開始那般嚴謹,銳利眼神讓我不得不繼續說下去。

“至於說現在,你相信嗎。我更想知道他們是如何去送死的。”

朱玲一直在看著我,直至好一會後。

“你有看過《西線無戰事》嗎?”

“書還是電影”我反問道

“都算吧”

“看過,主角死了”

“恩,主角死了”朱玲點著頭,重覆了我的話“他是為了這個國家而陣亡的。”

“作為軍人,他的犧牲為國家贏得了那場戰爭”

“但國家忘記了他,哪怕僅僅過去了幾個小時。”朱玲繼續說著,而後拿起她的手中的書籍。

“國家不會忘記任何人”我堅定的說道。

“我明白,你是指他們嗎?”朱玲拿起手中的書籍。

那是一本關於遠征軍的書籍,也許在我們這一輩的人來說。遠征軍真的是一個非常陌生的詞匯,從這個詞面意義上來說。確實從之前的交流以及自己過去的了解中,我大體知道一些,這批在抗戰時期被派往中緬地區的部隊一度創造了當時的戰爭奇跡。甚至從朱玲的口中我還知道,當他們出發時是何等的風光。作為當時中國裝備最好的軍隊,甚至有了統一的著裝,對,就是統一的軍服和鞋子。這在現在看來簡直是笑話的事情在當時是何等的不易。

出發時人民夾道歡迎的場景,榮耀 自信昂揚向上,自鴉片戰爭中國衰敗以來第一次走出國門作戰,素不知他們正走向的是一個即將被遺忘的世界。

“我們都會被世人遺忘,只是長短的區別罷了。”我說著想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或許,在不同的時候有著不同原因,是會遺忘吧。

朱玲有些沮喪,那雙古板的小皮鞋來回晃動著。

“對於他們來說,這才是最痛苦的。

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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